导读
县政府办公室的人把他领到周汉良的办公室。周汉良桌上摊着两份文件见他进来说：“小陈坐。今年的试点是起步，往后的龙头企业是奔头。
第二天上午陈默坐了头班班车去了县里。
县政府办公室的人把他领到周汉良的办公室。周汉良桌上摊着两份文件见他进来说：“小陈坐。茶自己倒。”
陈默倒了一杯茶坐下。周汉良把其中一份文件推过来说：“这是省里试点配套政策的文件刚到的。你看看。”
陈默拿起来一页一页看。文件不长就三页，可字字都重：试点单位可申请专项资金用于设备更新与技术改良，省农科院可派技术员驻点指导，试点成效显著者可优先申报省级龙头企业。
陈默把文件看了两遍说：“周县长这份文件是咱茶厂的及时雨。”
周汉良说：“是及时雨。可还有一份文件你先看看。”他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这一份，是县里转的农垦公司报告：新经理梁德旺上任提出要与白鹭茶厂开展合作合作内容包括：茶厂茶叶运输、冷库仓储、联合开发河滩地周边农业项目。
陈默看完眉头微皱说：“周县长农垦公司前一年还跟茶厂抢河滩地。这换了经理就要合作了？”
周汉良说：“梁德旺这人我了解。他不是郑守业。他原来是县商业局的搞流通出身做事讲规矩不搞歪门邪道。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到县里汇报说要跟茶厂合作。他说农垦公司手里有运输车队、有冷库茶厂有茶叶、有牌子两下里能合上。”
陈默说：“周县长梁经理想合作是好事。可他挑这个节骨眼不早不晚偏偏在茶厂刚过省里验收、刚立住的时候提，这合作是真心还是看中了啥？”
周汉良说：“你问得好。我也问过梁德旺这话。他说农垦公司这几年名声坏了就坏在郑守业手里。他上任头一件要紧事就是把农垦公司的牌子重新立起来。怎么立？跟省里的试点单位合作是最快的路子。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当着我的面说得直没绕弯子。”
陈默说：“那他图啥？”
周汉良说：“图两样。头一样，名声。农垦公司要是跟省里的试点挂上钩牌子就正了。第二样，实惠。茶厂的运输、仓储是一年的长流水不是一锤子买卖。”
陈默想了想说：“周县长我明白了。他要名声咱要路子。要是合作能成茶厂的车队、冷库都有了着落。”
陈默说：“周县长合作是好事。可茶厂跟农垦公司刚打过一场官司。工人心里怕是还有疙瘩。”
周汉良说：“疙瘩得靠实事解开。梁德旺说了合作不占茶厂的地不掺茶厂的事就是运输、仓储明码标价签合同。”
他看着陈默说：“小陈我让你来就是想跟你说：省里的政策下来了县里也盼着农垦公司跟茶厂合作把白鹭乡的农业做起来。你去见见梁德旺谈得拢就谈，谈不拢也不勉强。”
陈默想了想说：“周县长我去见。可合作的事得按章程来得让工人点头。”
周汉良说：“行。你办事我放心。”
从县政府出来陈默站在大街上把两份文件又看了一遍。他想着省里的政策是实的，农垦公司的合作是虚的。实的他得接住，虚的他得掂量。他想着梁德旺到底是个啥样的人见了才知道。
回白鹭乡的班车上陈默把省里的政策文件又看了一遍。看的是第三页：试点成效显著者可优先申报省级龙头企业。他想着这九个字是茶厂往后的路标。今年的试点是起步，往后的龙头企业是奔头。他想着奔头有了就得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
他又想到农垦公司的合作报告。报告写得客气可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商人气。他想着商人办事图的是利。合作能带来利他就合作，合作带来麻烦他就得撂挑子。他想着他不能把茶厂的前程押在梁德旺的良心上。得把合同写严实。
回到乡里陈默先去茶厂把省文件的事跟侯耀先说了。侯耀先听完手扶着锅沿半天没说话。末了他说：“陈同志省里给了政策是好事。可俺琢磨着政策是政策锅是锅。政策再好还得一锅一锅，把茶炒出来。”
陈默说：“侯厂长您这话才是根本。政策是引路的手艺是走路的。路还得靠手艺走。”
跟侯耀先说完陈默又去了乡政府把省文件给牛振邦看。
省文件的事在乡里传开后工人们也知道了。
省文件的事也传到了县里。周汉良在县里开会的时候又提了一句：“白鹭乡茶厂的试点是省里看重的。往后县里各口子能支持的都要支持。”这话传回白鹭乡牛振邦听了说：“小陈，周县长周县长这话是给咱撑腰。”
陈默说：“牛乡长撑腰是一时，办事是一世。省里的文件、县里的话都是引子。茶厂的路还得靠自己走。”
老五跑到办公室说：“陈同志俺听说省里给咱拨钱了？拨了多少？
”陈默说：“专项资金还没到账。到了买新揉捻机修屋顶。”
老五说：“修屋顶好。俺们车间一下雨就漏茶箱子都得挪窝。”
杨铁柱说：“买揉捻机更是正事。俺们那台老的揉出来的茶条形不齐卖不上价。”
陈默说：“都买都修。可有一条，钱到了活还得干好。机器是新的手艺不能是旧的。”
牛振邦把文件看了两遍说：“小陈这文件来得正是时候。省里的专项是雪中送炭。可你也得想明白：这钱花在哪儿怎么花都得有数。别钱到手了茶厂的路反倒走歪了。”
陈默说：“牛乡长我寻思着专项资金头一桩，买一台新的揉捻机。厂里的揉捻机用了十几年老了揉出来的茶条形不齐。第二桩，修一修车间的屋顶。下雨天漏雨茶怕潮。”
牛振邦说：“行。这两桩都是正事。你拟个申请报上去。”
陈默说：“牛乡长申请我拟。可有一宗，钱到账之前账目得先立起来。专项的钱专款专用一笔一笔，都得记清楚。”
牛振邦点了点头说：“你办事我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