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他先看了茶厂又看了河滩地最后坐在乡政府的会议室里听陈默汇报。陈默把这一年的账目、材料、记录一样一样摊开讲了一个多小时。官司是去年的政策是今年的。
十一月初周汉良亲自带队来白鹭乡摸底。
他先看了茶厂又看了河滩地最后坐在乡政府的会议室里听陈默汇报。陈默把这一年的账目、材料、记录一样一样摊开讲了一个多小时。
看茶厂的时候周汉良在车间里走得很慢。
他摸了摸炒茶锅又看了看筛茶的竹匾说：“这锅台拾掇得干净。做茶的地方就得这样。”
侯耀先在边上说：“周县长俺们每天收工都擦一遍。锅台干净茶才干净。”
周汉良点了点头又去了茶园。冬初的茶园茶垄整齐叶子落了枝头光秃秃的。
他说：“茶园打理得不错。明年春茶就看这茬枝了。”
侯耀先说：“周县长放心俺们一开春就上肥、修枝。这茶园俺们比自家院子的菜地还上心。”
看河滩地的时候周汉良在堤上站了很久。他望着河滩地的茬子说：“小陈这片地你跟农垦公司斗了一年。如今地保住了可省里的人来验收要是问起这段官司你咋说？”
陈默说：“周县长我不说官司。我说政策。地是茶厂的地契是茶厂的地契县里出了文件按政策办。官司是去年的政策是今年的。省里的人来了我拿政策说话。”
周汉良看了他一眼，说：“好。这个度你拿捏得对。”
会议室里周汉良听完汇报说：“小陈材料齐全账目清楚。可我有两句话得跟你说透。”
陈默说：“周县长您说。”
周汉良说：“头一句，省里的验收不光看你的材料还看你的现场。材料是纸上的现场是地上的。纸上的东西可以补，地上的东西补不了。你的茶厂车间干净机器好用工人精神，这是现场分。可河滩地光有手续不够。验收组的人要是站到堤上问一句：这地汛期到底安全不安全？你咋答？”
陈默说：“周县长我答：汛期我们二十三个工人守了三天三夜，堤没垮水没进厂。这是县防汛办记的账。安全不安全不是我说了算是县防汛办的记录说了算。”
周汉良点了点头说：“答得好。第二句，省里的验收看重的是“试点”两个字。试点试点试的是路子。你们蹚出的路子，茶厂复产、账目公开、村集体受益，才是省里要看的。你要把这条路子讲清楚讲透。”
陈默说：“周县长我明白了。验收那天我不光报账还讲路子。”
周汉良说：“对。可讲路子也得防着有人捣乱。”
他看了牛振邦一眼，说：“老牛验收那几天乡里的安全、秩序你负责。别让不相干的人混进会场也别让不相干的话传到省里领导耳朵里。”
牛振邦说：“周县长我盯着。”
摸底结束周汉良上车前又对陈默说：“小陈省里的验收是白鹭乡的大事也是县里的大事。过了这一关，白鹭茶厂就能在省里挂上号。挂上号往后的事就好办多了。”
陈默说：“周县长我一定把这一仗打好。”
周汉良走后牛振邦把陈默叫到一边，说：“小陈，周县长周县长刚才单独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省里的验收组是施处长带队。施处长这个人认材料更认现场。你把现场做扎实了材料就是锦上添花，现场要是虚的材料写得再漂亮也没用。”
陈默说：“牛乡长现场我天天盯着。车间、茶园、河堤一样都不敢松。”
牛振邦说：“好。还有验收那几天你把电话盯紧点。有啥紧急情况第一时间报我。”
陈默说：“记住了。”
这时候韩立本从办公室过来说：“牛乡长，小陈小陈我听说个事。郑守业这几天又往市里跑了两趟。说是谈农垦公司的项目可有人看见他跟市农业局的一个人在饭店里坐了半宿。”
陈默说：“韩主任他跑他的。农垦公司跟咱井水不犯河水。可验收那几天得防着他递话。”
韩立本说：“我盯着。他一动，我就跟你说。”
晚上陈默坐在办公室把这层担心跟牛振邦说了。牛振邦想了想说：“小陈市里那边咱够不着。可省里的验收是省农业厅的事。市里递话也只能递到市农业局。施处长是省里的人市里的意见他听但不一定听进去。”
陈默说：“牛乡长那咱能做的就是把现场的每一分，都做到位。省里的人来了看到啥就是啥。”
牛振邦说：“对。我明天再带人把河堤、车间、茶园都走一遍，检查检查。你把你那套材料再过一遍。咱不打无准备之仗。”
陈默说：“牛乡长我今晚就把材料过完。”
他回到办公室把三摞材料又翻了一遍。翻到防汛记录那页他想起七月那场雨想起那二十三个人的肩膀。他想着验收的日子一天一天近了。这一关，过了白鹭乡的日子就能上一个台阶。
第二天一早，陈默先去了河堤。昨夜的霜把堤上的沙袋打得发白。他蹲下来摸了摸是实的。他又沿着堤走了一遍，走到排水口看了看通畅。他想着这堤是他跟工人一袋一袋垒起来的。省里的人来了站在这堤上看到的就是这一年的分量。
他又去了茶厂。侯耀先正在车间里拿布子擦锅。他说：“陈同志俺把锅又擦了一遍。省里的人来了头一眼，就得看个亮堂。”
陈默说：“侯厂长锅亮堂是门面。可省里的人不只看门面。他们还看这锅底下烧的是啥火。”
侯耀先说：“烧的是俺们的手艺是俺们的良心。”
陈默站在车间门口望着白鹭河的方向想着这一关，他得带着二十三个工人一起过。
方科长摸底走后陈默又在乡政府开了个碰头会。牛振邦、老孙、贺双喜、侯耀先都在。陈默把验收的流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早上验收组到乡政府听汇报，上午看茶厂看车间、茶园、仓库，中午食堂吃饭，下午看河滩地看手续、看堤。谁接待谁讲解谁记录一样一样，都定了人。
老孙说：“看河滩地的时候俺跟着。堤的事俺熟问啥俺答啥。”
陈默说：“孙叔您跟着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您在边上我讲手续您讲堤。两下里都有人应。”
碰头会散的时候牛振邦说：“小陈这一仗，是咱全乡一起打。你只管前头冲后头的事有我们。”
陈默说：“牛乡长我记着您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