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他想着要是能从县里弄一批有机肥茶园能多产不少。侯耀先天不亮就起来带着工人给茶树根部培土。明年的芽头靠的是今年的养分。
十二月，天冷了。茶园的管理到了要紧的时候。
侯耀先领着工人给茶树培土、上肥。他说：“冬天的肥是明年的芽。肥上足了开春的芽头才壮。”
陈默跟着在茶园里忙了几天。他发现茶园的肥用的还是老法子，农家肥。农家肥好可量不够。他想着要是能从县里弄一批有机肥茶园能多产不少。
这年冬天比往年冷。头一场霜下来茶园里的草都白了。侯耀先天不亮就起来带着工人给茶树根部培土。他说：“根护住了霜就冻不坏芽。”
陈默也跟着下地。他蹲在茶垄间看工人培土看了一会儿说：“侯厂长培土是护根。可光护根不够。明年的芽头靠的是今年的养分。这肥得跟上。”
侯耀先说：“陈同志你看出门道了。俺正寻思这事。咱茶园的肥用的是农家肥。农家肥养茶可量不够。俺算过五十亩茶园开春一茬肥得二十车。眼下才凑了十车。”
陈默说：“差一半。这一半，得从别处想法子。”
他蹲在地头想了半天。他想着县农业局有农技站农技站管有机肥。省里给试点拨了支持有机肥算不算支持里头的？他想着这事得跑一趟县里。
他跑了一趟县农业局。
跑县里之前陈默先去找了牛振邦说：“牛乡长茶园缺肥差一半。我想去县里讨一批有机肥。省里给试点拨了支持有机肥应该算支持里头的。”
牛振邦说：“行。你去讨。可有一条，讨不讨得到都得把茶园的事当正事办。肥是外头来的功夫是自己下的。”
陈默说：“牛乡长我明白。肥讨回来功夫也下足。”农业局的人说：“有机肥的事归农技站管。”他又找到农技站站长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技术员头发花白说：“话带着一股土腥味。”
老周听了说：“白鹭茶厂我知道。省里的试点嘛。你们要有机肥行。县里正好有一批，是省里拨的支援试点的。你们要我批。”
陈默说：“周站长那太好了。这批肥啥时候能到？”
老周说：“我安排车明天送到。可光有肥不行还得有人会施。我过两天亲自去你们茶园看看土教教你们咋施肥。”
陈默说：“周站长那可太麻烦您了。”
老周说：“麻烦啥。我干了一辈子农技就盼着茶园、庄稼都长得好。”
去县里那天陈默是带着侯耀先一起去的。侯耀先说：“陈同志买肥是大事。俺得亲自看看是啥肥肥力咋样别让人糊弄了。”
到了农技站老周领着他们看了库房。库房里堆着一袋袋有机肥包装上印着省农科院的名字。侯耀先蹲下来捏了一把，搓了搓又闻了闻说：“这肥正。是沤熟的没生味。”
老周说：“老侯你识货。这肥是省农科院出的专给茶园用的。肥力足还养地。”
侯耀先说：“周站长这肥俺们要了。二十车，够不够？”
老周说：“二十车，够你们五十亩茶园上两茬。年前一茬，开春一茬。”
过了两天老周真来了。他蹲在茶园里抓了一把土搓了搓又闻了闻说：“土还行就是有点板结。肥不能一次上多得分两次：年前一次，开春一次。年前这趟我教你们咋埋。”
他带着工人在地头示范：挖沟、撒肥、覆土、浇水。一边干一边讲：“肥要挨着根又不能烧着根。深浅一拃半。埋匀了肥才管用。”
侯耀先在边上看得仔细说：“周站长俺们以前上肥都是扬在地表水一冲，就跑了。照您这法子肥就埋在根边上了。”
老周说：“对。你是有心人。茶园交给你我放心。”
老周在白鹭乡待了三天。临走他给陈默留了一本《茶园冬季管理手册》，说：“小陈照着这个办。明年的春茶错不了。”
陈默捧着手册心里想着这一回，不光有了肥还学了一门手艺。他想着省里的试点给的不光是钱还有技术。
老周来的时候是坐班车来的背着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几本技术手册、一把小铲子。他下了车没先进乡政府直接去了茶园。陈默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蹲在茶垄间看了半天土了。
陈默说：“周站长您来得好快。我寻思着您得过两天才到。”
老周说：“肥的事等不得。化肥到了不会施白瞎。我先看看土把肥法教给你们再回去调肥。”
他在茶园里待了三天。头一天，教培土，第二天，教施肥，第三天，教防冻。他把手册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掰开揉碎讲给工人听。工人们围着有的记有的问茶园里热闹了好几天。
老周临走拉着陈默的手说：“小陈我看出来了你们茶厂是实打实干事的。往后茶园有啥事你随时找我。我这把老骨头别的不行地里的活门儿清。”
陈默说：“周站长您这话比啥都金贵。”
送走老周，陈默陈默把手册放在办公室抽屉里又拿了出来摆在桌面上。
老周教的法子侯耀先一样一样，都记在小本子上。他说：“陈同志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可俺把周站长的话都记下来了。晚上睡不着俺就翻翻琢磨琢磨。”
陈默说：“侯厂长您这记性比年轻人还强。手艺这东西就怕丢。记下来了就丢不了。”
侯耀先说：“对。手艺是咱吃饭的碗。碗破了饭就没了。俺得把这碗看牢了。”他想着这一本手册是技术员几十年的经验，他想着他得让侯耀先把手册翻烂了记熟了。技术是茶厂的第二条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