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验收组一共五个人带队的是省农业厅的一个处长姓施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说：“话慢看东西细。”他身后跟着省农科院的一个研究员、省财政厅的一个会计师、两个秘书。” 陈默说：“施处长今年七月，白鹭河涨水我们二十三个工人守了三天三夜。
十一月十四日，省里验收组到了白鹭乡。
验收组一共五个人带队的是省农业厅的一个处长姓施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说：“话慢看东西细。”他身后跟着省农科院的一个研究员、省财政厅的一个会计师、两个秘书。
施处长一行先听了乡里的汇报。牛振邦讲了半个钟头讲的是白鹭乡的整体情况。施处长听完说：“老牛汇报很全面。可我想看点实的。茶厂现在带我去看看。”
验收组是前一天晚上到的县城第二天一早，从县城出发九点多到了白鹭乡。车停在乡政府门口施处长下车先在院子里站了站看了看墙上的通知栏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树说：“乡政府的院子干净。”
牛振邦迎上去说：“施处长一路辛苦。先歇歇喝口茶？”
施处长摆了摆手说：“不歇了。先听汇报再看现场。”
一行人进了会议室。会议室里桌上一杯茶一摞材料。施处长坐下翻开材料说：“老牛材料我先不细看。你先讲讲白鹭乡这一年，办了哪些事。”
牛振邦讲了半个钟头讲的是白鹭乡的整体情况：茶厂复产、河滩地纠纷化解、汛期防汛、秋茶收官。施处长听完说：“老牛汇报很全面。可我想看点实的。茶厂现在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到了茶厂。侯耀先早早等在门口领着验收组看了车间、茶园、仓库。
施处长走到炒茶锅前蹲下来摸了摸锅沿说：“这锅用几年了？
”侯耀先说：“老锅用了小二十年了。锅养出来了炒茶香。”
施处长点了点头说：“老物件养得好是手艺人的根。”
车间里工人们都在忙。有的在筛茶有的在打包有的在擦机器。
施处长走到老五跟前问：“小伙子在这儿干几年了？
”老五说：“干两年了。头一年，厂子差点关门俺们差点散了。后来陈同志来了厂子又活过来了。”
施处长说：“陈同志来了厂子就活了。他为啥能办成这事？”
老五说：“俺说不上来。俺就知道陈同志办啥事都是实打实的。他说的每一句话后头都跟着一件事。”
施处长点了点头又问：“你一个月能挣多少？
”老五说：“上个月俺领了四百二。头年俺们三个月没发工资。如今工资按月发还有奖金。”
施处长说：“好。工人挣到钱了厂子才立得住。”
他又看了仓库。秋茶已经卖完仓库里码着明年的春茶箱子。
施处长问：“秋茶都卖出去了？
”陈默说：“都卖了。方老板全包货款两清。”
施处长说：“卖得好。可我想看看账。账在哪儿？”
陈默说：“施处长账在办公室。我领您看。”
办公室桌上账本摊开一页一页。陈默把春茶的合同、秋茶的台账、还款的凭证、挂息的协议一样一样，递给施处长。施处长看得很慢每一笔，都对了一遍。省财政厅的那个会计师坐在边上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
看了两个钟头施处长合上账本说：“账目清楚。每一笔，都有来处有去处。小陈同志这账是你记的？”
陈默说：“侯厂长记流水账我核总账。两年下来没差过一分。”
施处长说：“好。账清是厂子的底子。底子正牌子才立得住。”
看账的时候有个小插曲。
省财政厅的会计师翻到春茶那页问：“这一笔，方老板三百斤，货款两千八，是现金还是转账？
”陈默说：“转账。有银行回单。”
会计师说：“回单在哪儿？”陈默从抽屉里把回单找出来递过去。
会计师看了点了点头说：“转账凭证齐全。这一笔，没问题。”
翻到秋茶那页会计师又问：“秋茶收四村茶青一千二，付现两千六。这笔现金是从哪取的？
”陈默说：“信用社取的。有取款记录。”
会计师又对了取款记录说：“对得上。”
合上账本会计师对施处长说：“处长账目我核过了收支平衡凭证齐全。”
施处长点了点头说：“好。账清是厂子的底子。底子正牌子才立得住。”
中午在乡政府食堂吃的饭。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施处长吃了一口青菜说：“这菜是白鹭乡种的？
”牛振邦说：“是。食堂的菜都是周边村送的新鲜。”
施处长说：“好。不铺张就是好干部。”
午饭桌上施处长还问了些家常。
他问：“老牛你们乡里的干部都在乡里住？
”牛振邦说：“都在。乡政府的院子后头就是宿舍。干部们白天办事晚上住乡里村里有事半夜也能找到人。”
施处长点了点头说：“干部住乡里群众才安心。”
他又看了陈默一眼，说：“小陈同志你在乡里住得惯吗？
”陈默说：“施处长我原来在学校住后来借调到乡里就搬过来了。乡里住踏实。夜里听白鹭河的水声睡得香。”
施处长笑了笑说：“年轻干部肯往基层扎是好事。”
下午验收组去看河滩地。一行人走上河堤施处长站在堤上望着河滩地又看了看茶厂的方向说：“这就是去年闹征用纠纷的地？”
陈默说：“是施处长。去年农垦公司要按荒地征我们没让。后来县里出了文件按政策办地保住了。”
施处长说：“手续呢？”
陈默说：“手续齐全。地契、县里的文件、征用登记表都有。我带着呢。”
他从公文包里把三样材料一样一样拿出来递给施处长。
施处长翻了翻说：“手续齐全。可手续是纸上的我再看点实的。”
他蹲下来摸了摸堤上的沙袋说：“汛期这堤守得住？”
陈默说：“施处长今年七月，白鹭河涨水我们二十三个工人守了三天三夜。堤没垮水没进厂。县防汛办有记录有通报表扬。”
施处长说：“好。口说无凭记录为证。”
他转头对一个秘书说：“把县防汛办的记录调出来看看。”
这时候郑守业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快步走上河堤说：“施处长您辛苦。我是农垦公司的郑守业。这河滩地的事我有些情况想跟您反映一下。”
施处长看了他一眼，说：“你是农垦公司的？”
郑守业说：“是。施处长这河滩地当年是我们公司参与开发的。后来因为纠纷手续一直没理顺。我怕验收组不了解情况想跟您说说前因后果。”
陈默站在边上没说话。他听着郑守业的心声，这人是来搅局的。他想在施处长面前把河滩地说成“手续不全、有隐患”，让验收组打个折扣。
施处长说：“老郑你说的前因后果我了解一些。县里去年出了文件按政策办了。手续我刚才看了齐全。你要反映情况可以。可你反映的情况得跟文件对得上。”
郑守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