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5兆瓦數據中心逼近西弗吉尼亞荒野：黑水瀑布的暗夜星空恐增亮528%

有些數據中心之爭爭的是水和電費，這一場爭的是黑暗本身。在西弗吉尼亞州塔克縣，一家公司計劃在莫農加希拉國家森林邊緣，建起一座由約七百八十五兆瓦燃氣電廠供電的數據中心項目，而這片高地最出名的資產，恰恰是美國東部所剩無幾的真正暗夜。

先說地方。莫農加希拉國家森林面積近一百萬英畝，戴維斯和托馬斯是它的門戶小鎮，遊客從這裡前往迦南谷、黑水瀑布和斯普魯斯諾布。這裡是滑雪、徒步和釣魚之鄉，更是暗夜之鄉，高原上保留著美國東部最後一批真正黑暗的天空。當地人說，人們來這裡就是為了遠離，而黑暗正是他們要遠離到的東西的一部分。

再說項目。總部位於弗吉尼亞州珀塞爾維爾的Fundamental Data公司，提出名為Ridgeline的項目：自建約七百八十五兆瓦燃氣發電，外加柴油備用發電，直接為數據中心供電。初期佔地約二百九十一英畝，位於復墾礦地之上。但居民指出，相關文件和土地布局顯示，項目最終可能擴展到數千英畝，本地流傳的數字最高達一萬英畝。再加上大量內容被塗黑的空氣許可申請，鄰居們說，他們根本無法評估真正被提議的到底是什麼。公司方面表示，項目規劃了遮光照明，以減少向上逃逸的光。

暗夜的賬，有一個具體得驚人的數字。北弗吉尼亞天文學俱樂部的分析估計，如果項目按提議建成，黑水瀑布州立公園附近的天空輝光可能上升約百分之五百二十八。黑水瀑布的暗夜是經過認證追求的資產，暗夜認證取決於人造光的可測量上限，五倍多的輝光增長威脅的不是邊際體驗，而是認證本身。

反對力量完全來自本地。居民組織Tucker United成為抗爭中心，成員包括妮基·福里斯特等人。白草滑雪中心的奇普·蔡斯用一句話概括了既有產業的邏輯：人們來這裡，就是為了遠離數據中心。戴維斯市長阿爾·湯姆森也公開提出異議。這些社區還打贏過同類的仗：戴維斯一八八五年因皆伐得名樹樁鎮，煤礦酸性排水毒化了黑水河；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本地運動擋下了淹沒迦南谷的計劃，也擋下了一個煤礦項目。今天遊客願意付費來看的山谷，正是那些勝利的產物。

另一面的賬也必須算。西弗吉尼亞是美國最貧困的州之一，人口自一九五零年以來持續流失，州政府把數據中心視為少數主動上門的產業。州法HB 2014為數據中心開快速通道，繞過地方分區規劃，而且按當地居民的說法，約百分之七十的稅收並不留在承載項目的縣裡。貧困與流失是真的，暗夜不可重建也是真的，這正是這場爭議沒有簡單答案的原因。項目目前仍是提案，許可與公眾壓力還在拉鋸，最終佔地規模仍是核心未決問題。

接下來值得觀察的節點有三個：空氣許可的塗黑部分會不會在公眾壓力下公開更多內容，項目最終申報的佔地與裝機規模會不會縮減，以及州政府會不會回應稅收分配和地方分區被繞開的爭議。塔克縣的居民並不缺鬥爭經驗，二十世紀七十年代他們的父輩就守住過迦南谷和水獺溪。這一次他們要守的東西更難量化：不是一片林地或者一條河，而是一片在美國東部幾乎絕跡的、可以用儀器測量、也可以用肉眼確認的黑暗。無論結果如何，這場爭議都會成為全美數據中心選址討論的一個標誌性案例。

資料來源：WHRO與NPR十月三十一日報導、塔克縣本地報導、北弗吉尼亞天文學俱樂部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