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郑守业站了一会儿还是不甘心说：“施处长手续是齐全可这河滩地汛期确实出过险情。我们公司有记录说这一带，历年汛期都是险段。今年茶厂复产茶园又拾起来了地头种了油菜秋天收了地还肥着。
施处长这句话把郑守业噎住了。
郑守业站了一会儿还是不甘心说：“施处长手续是齐全可这河滩地汛期确实出过险情。我们公司有记录说这一带，历年汛期都是险段。验收组要是把这片地划进试点范围怕是有风险。”
陈默听着心里一动。他想着郑守业这是把“汛期险情”当成抓手想在验收组心里种下一根刺。
他侧耳听了听郑守业的心声，这人心里翻腾着：施处长油盐不进我这一趟，怕是白来了。可我不能白来总得让验收组对这片地存个疑影。存了疑影验收的结论就得打个折扣。打折扣农垦公司就还有机会。
陈默心里也翻腾了一下。他想着郑守业这一手，用的是疑字诀。他不说地有问题他只说：“有风险、有隐患。”疑影一旦种下省里的人回去开会心里就会多一根弦。这根弦就是农垦公司的机会。
施处长没接话：“他转头看向县防汛办调来的记录。”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七月下旬白鹭河涨水茶厂河滩地段堤脚渗水茶厂工人连夜抢险堵漏成功堤身稳固未造成损失。县防汛办在记录后头附了一行批语：处置得当堤防可靠。
施处长合上记录说：“老郑你说的险情记录上有。可记录上也写着处置得当堤防可靠。险情出了处置好了这是本事不是风险。你要说风险得拿出新的证据来。”
郑守业还想说什么可县里陪同的人把他拉住了。县里那人低声说：“郑经理施处长这是给你台阶下。你再缠下去场面就不好看了。”郑守业憋着一口气到底没再说：“跟着下了河堤。”
施处长望着他下堤的背影摇了摇头说：“老牛这人是农垦公司的？我看他一门心思都放在这片地上。地是好东西可心要是歪了再好的地也种不出好庄稼。”
牛振邦说：“施处长您看得透。我们乡里也一直防着他这手。”
郑守业说：“施处长我……”
施处长摆了摆手说：“老郑你要反映情况可以走程序写个材料递到省农业厅。可今天是验收现场。现场的事我按现场的情况办。”
郑守业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他看了陈默一眼，没再说：“话转身下了河堤。”
施处长在河堤上站了一会儿说：“小陈同志河滩地的事我了解了。手续齐全防汛可靠工人齐心，这三样，都过硬。试点试点要的就是这样的单位。”
郑守业走后施处长在河堤上站了一会儿。
他望着河滩地又望了望茶厂的方向说：“这片地种的是啥？
”陈默说：“施处长原先种茶荒了两年。今年茶厂复产茶园又拾起来了地头种了油菜秋天收了地还肥着。”
施处长说：“地没荒人就踏实。”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堤上的土搓了搓说：“这土是实的。”
他顿了顿说：“可验收的结果要回省里开会研究。最后啥结论等省里下文。”
陈默说：“施处长我们等着。不管啥结论茶厂该咋办还咋办。”
验收组走后陈默站在河堤上望着白鹭河久久没动。他想着这一关，算是过了一半，他想着施处长的话句句在理可句句也留着余地，“回省里开会研究”，就是说：“这事还没定。”
施处长下河堤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河滩地。他对陈默说：“小陈同志这片地我看过了手续、防汛、工人三样都过硬。可我还要跟你说一句：试点单位进了省里的盘子往后盯着的眼睛就多了。河滩地你守得住一年，守得住年年吗？”
陈默说：“施处长我守得住。地是厂子的根工人都明白。只要有人在地就在。”
施处长没再说话上了车。他想着郑守业在河堤上碰了一鼻子灰可这人不会善罢甘休，他想着省里下文之前啥事都可能发生。
韩立本走到他身边说：“小陈验收组走的时候我看见郑守业的车又跟了一段。他会不会还想往省里的人跟前凑？”
陈默说：“韩主任他凑他的。该说的话施处长都听过了，该看的材料施处长都看过了。他再凑也只是凑。”
韩立本说：“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总觉着不踏实。”
陈默说：“不踏实就多盯着。省里下文之前咱一步，都不能松。”
郑守业那天是黑着脸离开白鹭乡的。他在车里坐了半天没说话。马会计坐在前头回头看了一眼，说：“经理这验收组油盐不进。河滩地的事怕是不好办了。”
郑守业说：“不好办也得办。他们不看河滩地的茬咱就换个说法。省里要下文得经过县里。县里这边咱还有说话的人。”
马会计说：“那陈默那边……”
郑守业说：“他再能也就是个乡干部。省里看的是试点县里看的是人情。人情这张牌咱还没打完呢。”
这些话陈默自然听不见。可他心里也明白：郑守业不会善罢甘休。
晚上陈默回到乡政府把验收当天的情形原原本本跟牛振邦说了。牛振邦听完说：“小陈施处长那句“回省里开会研究”，是留了活口。省里开会看的就不光是现场了还有各方的意见。”
陈默说：“牛乡长您是说郑守业可能往省里递材料？”
牛振邦说：“不好说。可他今天在河堤上让施处长顶了回去心里憋着火。这人憋了火就会找地方撒。他不是说要写材料递省农业厅吗？这话说不准是真话。”
陈默说：“那咱也写一份材料把河滩地的前因后果、手续凭证都写清楚递到省农业厅。他不递咱也不递，他要是递了咱的这份就在他前头。”
牛振邦想了想说：“行。你把材料备好放我这儿。到时候用不用再定。”
陈默连夜把河滩地的材料又整理了一份。这一份，比给县里的更全：地契、征用登记表、县里的文件、防汛记录、工人名单一样不落。整理完他封好口了交给牛振邦。
他想着这把刀他一直收在鞘里。如今郑守业要是先拔刀他也只能跟着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