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周汉良在报告上批了一行字：“农垦公司与白鹭茶厂合作符合省里试点政策精神望两方依法依规、互利共赢。郑守业走了农垦公司换了人咱还拿去年的官司卡今年的合作那就把路堵死了。” 乡党委会通过那天牛振邦还提了一句：“合作归合作可有一条，茶厂跟农垦公司账目要分开。
合作的事在乡党委会上议了一回。
梁德旺的合作报告是周汉良批下来的。周汉良在报告上批了一行字：“农垦公司与白鹭茶厂合作符合省里试点政策精神望两方依法依规、互利共赢。”批语传到乡里牛振邦说：“周县长批了字这合作就有了底。可底有了事还得咱自己办。”
陈默说：“牛乡长，周县长周县长的批语是引路的。合作的事办得实不实还得看咱自己。”
会前牛振邦把陈默叫到办公室说：“小陈合作的事党委会上怕是有人提反对。杜长海那边你有个准备。”
陈默说：“牛乡长我心里有数。合作的事我把好处、风险都摆到桌面上让大家评。”
会上牛振邦把梁德旺的合作方案念了一遍。党委委员们有的赞成有的沉默。杜长海说：“农垦公司刚跟茶厂打过官司。这合作是不是太急了？”
陈默说：“杜书记我也想过这事。可我想着官司是郑守业的事合作是梁德旺的事。郑守业走了农垦公司换了人咱还拿去年的官司卡今年的合作那就把路堵死了。茶厂要发展光靠方老板一个买家不够。梁德旺手里有车队、有冷库这是现成的路子。”
杜长海想了想说：“合作可以。可有一条，河滩地的地契刚收进乡里档案室。合作的事别把地卷进去。”
陈默说：“杜书记这条我记下了。合同里写死了合作只沾运输仓储不沾地不沾经营。”
党委会通过。过了几天梁德旺带着合同又来了白鹭乡。合同一式三份，乡里一份、茶厂一份、农垦公司一份。陈默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让侯耀先、老五都看了才签字。
签合同那天是个大晴天。梁德旺带着农垦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一起来的。
合同摊在桌上陈默先看看完递给侯耀先说：“侯厂长您也看看。”
侯耀先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看了一遍，说：“行。运输、仓储明码标价账目公开。俺没意见。”
陈默又看向老五说：“老五你也看看。”
老五摆摆手说：“陈同志俺看不懂字。您看过了俺就放心。俺信您。”
陈默说：“老五你看不懂字可你看得懂账。往后每一笔运输费、仓储费都贴在车间墙上。你天天看看不对了就说。”
老五说：“行。俺天天看。”
梁德旺在边上看着说：“陈同志您这是把合同交给工人看。这招我服。”
陈默说：“梁经理合同是给双方定的也是给工人看的。工人天天看着咱俩谁想糊弄都糊弄不了。”
梁德旺说：“对。糊弄不了合作才长久。”
签完字梁德旺说：“陈同志头一车茶什么时候走？”
陈默说：“春茶还没下来。眼下能走的是仓库里存的几箱样品。要不您先派车把样品拉到省城让方老板尝尝？”
梁德旺说：“行。样品先走。明年的春茶我再安排。”
合同签了合作算开了个头。陈默心里却不敢松劲。
梁德旺走后陈默又去了一趟县里把合同的事跟周汉良汇报了。周汉良听完说：“小陈合同签了是好事。可我得提你一句：合作是合作别让人把茶厂的东西套了去。你那个厂房、那口炒锅、那些工人才是茶厂的根。”
陈默说：“周县长这条我心里记着。合作只沾运输仓储不沾经营不动地不碰账。茶厂的根我守着。”
乡党委会通过那天牛振邦还提了一句：“合作归合作可有一条，茶厂跟农垦公司账目要分开。各算各的账各走各的道。别合作着合作着搅成一锅粥。”
陈默说：“牛乡长这条合同里写了。运输费、仓储费按月结算开发票留底账。两边各记各的年底对账。”
牛振邦说：“好。账目分开合作才干净。”他想着梁德旺这人看着敞亮可商人就是商人。合同写得再死也得看后头的执行。他想着他得盯紧每一笔运输、每一笔仓储账目公开一条都漏不了。
侯耀先也一直提着心。他把茶厂的茶样又封了几罐说：“陈同志样品走了咱的牌子也跟着走。梁经理的车队要是把茶颠坏了咱的牌子就砸了。”
陈默说：“侯厂长所以咱得盯紧。装车的时候您在跟前，卸车的时候您在跟前。茶颠没颠坏您说了算。”
样品装车那天侯耀先亲自看着。他搬了一罐茶放在车上又用手按了按说：“颠不坏。可也得包严实。”他拿旧棉被把茶罐裹了三层，又用绳子捆紧才让司机发车。
陈默站在厂门口看着货车远去。他想着这一车样品是茶厂跟农垦公司合作的头一桩买卖。买卖成了路子就通了，买卖砸了合作也就到头了。他想着路，得一步一步走。
晚上他把合作的事跟韩立本说了。合同签完那天侯耀先还提了一句：“陈同志梁经理说样品先走明年的春茶他再安排。俺寻思着这话听着敞亮。可俺也怕他安排安排着就把咱的春茶安排到他的冷库里烂着。”
陈默说：“侯厂长合同写了仓储按天收费明码标价。他要是把茶烂在库里亏的是他的名声赔的是他的租金。咱的茶合同里也写了：保管不善照价赔偿。”
侯耀先说：“写了就好。写了的就是规矩。”
陈默说：“对。跟商人打交道规矩比交情重要。交情会变规矩不变。”
韩立本听完说：“小陈合作的事我支持。可有一宗，你得提防：梁德旺是商人商人讲利。眼下合作有利他就积极，往后要是没利了他翻脸比翻书快。咱跟他合作别把茶厂的家底都押进去。”
陈默说：“韩主任我记下了。合同一年一签，账目公开工人监督。这三条，就是把家底捂在自己手里。”
